身份的代价
前几天,我正在校园里面走着。或许,我看起来有些迷失,因为我走得比较慢而无目的——有一位同学和我搭话了。 这位同学来自校基督青年使命团,希望给我一个小福音。
我疲惫地向对方笑,但我确实有些欣赏,即使只是因为这个陌生人用一种很温柔甜美的方式对我说话,而我已经很久没有得到过拥抱了。神灵的爱听起来不太坏。
然后,我感到很难过。 因为我知道,我不是一个能够信教的人——即使发觉上帝确实存在,我也不会崇拜,因为我不认为任何存在值得崇拜。除了这个根本性的原因,还有无数细节上的:我不想去礼拜,我不愿意进入一个有长久排外历史的组织。
我感到难过,因为我意识到,如果我是一个信教的人,我或许会快乐很多。 我无法想象,相信你的背后有一个巨大的超自然存在保护你,为你指出方向会是什么感觉;相信自己所做的正确与正义,不用无时无刻自我质询会是什么感觉;有一群遍布全球的和你同一阵营的人,和你进行同样的事业,那又是什么感觉。
然后,我有些释然:我意识到,如果我不愿意做一件事,因为我拒绝为之做出必要的代价,那么我似乎没有理由去为了没有得到这件事的回报而自我怜悯。 ——如果你不付订阅费,你没有理由期待得到报纸,而这是公平的不是吗,因为你本可以选择订阅,确切来说你随时可以选择订阅,但是你没有,你一再地没有——这是透明公开的交换。
然后,我想到,同样的道理可以应用到生活的方方面面:
任何一个提供温暖与归属感的群体必须有一定的排外性和压迫性,你需要表达忠诚,同时压抑或是舍弃自己的一部分
同理可得:
多人友谊小群体:既然我不愿意和一群人一起吃冗长、无趣而昂贵的午餐或者参与group gossiping活动;那么,我必须承担经常感到孤单的后果
民族自豪感:既然我拒绝排外主义、种族主义和殖民主义,既然我痛恨不加批判的服从;那么,我必须承担没有故乡的后果
“你是男孩还是女孩”:既然我从记事开始思考性别二元论,并一次又一次地得出“它完全经不起推敲,一捅就破”的结论;那么,后果是...异化,疏离,长期愤怒
可是这多残忍。
或许世界的残忍之处就在于它处处都是两难困境,而不管你选择哪一边都不可能得到一切,因为你不能既做出一个选择又选择它的对立面。
可是,我又总觉得不该是这样,我总觉得人完全能够爱和被爱而不为之放弃自我,成为一团同质化的东西;这可能困难些,但是最终,这才使生命值得不是吗?